超级智能:人工智能的新名称?

注:本文所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一定反映本网站的立场。

超级智能:人工智能的新名称?
美国最新发布的一项行政命令要求,在行政部门的文件中,将 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替换为 Super Intelligence(SI)。根据该文件,美国正面临一场新的技术革命,并且仍处于人工智能发展的前沿。特朗普认为,目前的系统已经超越了传统意义上对人工智能的理解,正在扩大人类的创造力,并使过去被认为不可能实现的突破成为可能。因此,Super Intelligence 可能是描述这些技术当前及未来发展阶段的更恰当表达。换言之,如果技术已经进步,那么语言也应该随之进步。
真的有必要改变名称吗?
该行政命令并没有创造一种新的技术,也没有立即改变人工智能的法律定义,更没有因此建立新一代系统。实际上,它要求美国行政部门开始使用 Super Intelligence 来称呼法律仍然定义为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的技术。
因此,这一变化的政治意义可能比其即时的技术影响更加重要。
该文件将美国描述为现代人工智能的发源地,并强调其创新文化、企业、大学以及创业精神。事实上,美国在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研究以及当前一些最重要的科技企业的发展过程中确实发挥着核心作用。但处于某项技术的前沿,与单独定义下一阶段技术的含义之间,存在明显区别。
这一术语的变化传递出一个隐含的信息:美国希望将这一进步框定为一个新的前沿,并再次将自己塑造为这一新阶段的主要参与者,甚至可以将其视为一种技术力量的象征性表达。而这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如今技术已经与生产率、国防、基础设施、工业、教育、能源、金融、科学以及国家能力直接相关。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导权竞争,已经成为一场更广泛竞争的一部分,其核心涉及谁能够定义未来的技术标准、控制价值链,并影响未来的经济。在这种背景下,选择下一时代的名称,也可能成为试图在象征意义上占据领导者位置的一种方式。
叙事、能力与中国
将 AI 改为 SI 不会建造数据中心,不会生产半导体,不会减少对外国供应链的依赖,不会自动增加为越来越大的模型提供动力所需的能源能力,不会培养工程师,不会创造研究人员,也不会建设电网、芯片工厂、能源储存系统或计算基础设施。它同样无法保证美国继续保持领先地位,因为技术竞争并不是由描述技术时所使用的术语决定的,而是取决于生产能力、科学研究、资本、基础设施、人才、能源、战略性矿产资源、半导体、工业能力,以及最重要的——将创新转化为规模化成果的能力。
正因如此,中国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参照。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中国已经建立了庞大的工业和技术能力,是全球电子产品制造的重要中心之一,并且在多个供应链中拥有尤其重要的地位。同时,中国大力投资数字基础设施、能源、科研与开发。在人工智能领域,北京也制定了长期战略目标,并建立了由企业、大学和研究中心组成的自身生态系统。
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已经在人工智能的所有领域超过美国,这样的结论过于简单。两国拥有不同的优势,而不同技术领域中的相对地位也在快速变化。但正因为如此,这场竞争远远不只是某一家美国企业能否生产出更加先进的模型。
试图通过改变技术名称来宣告一个新的技术时代,本身存在某种讽刺意味。如果美国真的正在开启人工智能发展的新阶段,那么证明这种领导地位最有说服力的方式,应当是建设这一新时代所需要的基础设施。任何希望领导下一代技术的国家,都可能需要更多电力、更多半导体、更强的工业能力、更多基础研究、更优秀的工程师、更具竞争力的大学,以及更加具有韧性的供应链。同时,它还必须解决一个问题:如何在不变得过度依赖境外生产的关键零部件的情况下,维持自身的技术优势。这是一个比决定应该将这项技术称为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还是 Super Intelligence 更加具体的问题。
名称、能力与中国
词语能够塑造公共政策,影响预期和投资,也会影响政府如何理解和框定特定现象。如果 Super Intelligence 被用于代表明显超越我们今天所谓人工智能的系统,那么发展一种特定术语可能具有一定价值。问题在于,如果把这种变化本身描述为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就容易产生误导。命名一场转型,与真正推动这场转型之间存在区别。前者可以通过行政命令完成,而后者则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投资。
如果美国的目标是争夺21世纪的技术领导地位,并与中国展开竞争,那么就必须超越人工智能企业和大型模型本身,思考一种能够支撑整个生态系统的产业政策。人工智能真正的前沿,也许并不只存在于能够回答问题的聊天机器人之中,而更多存在于支撑数十亿次回答的那些不可见基础设施之中。在很大程度上,美中之间的竞争将在那里展开。
我承认,美国有具体理由将自己视为人工智能发展的核心力量。但技术领导地位并不是永久性的头衔,因为领导力必须不断被重新创造。技术史上充满了曾经处于某场革命前沿、后来却被新的竞争者超越的国家和企业。一个时代的先发优势,并不能保证下一个时代的领导地位。
因此,我们不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美国需要做些什么,才能确保十年或二十年之后,它仍然有能力宣称自己处于技术前沿?”
如果答案主要集中在一个新词上,那么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但如果答案在于实验室、半导体工厂、电网、大学、研究中心、产业链以及工业能力,那么名称的变化就只是一项细节。
因为任何大国都不会通过一纸行政命令成为技术领导者,更不会仅仅通过改变词汇来实现这一目标。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