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濒临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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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于2025年3月14日在国际刑事法院第一预审庭出庭。（图片：国际刑事法院）

菲律宾濒临破裂? 国际媒体经常将罗德里戈·杜特尔特（Rodrigo Duterte）案件简单描述为“国际司法对抗威权主义”，或视为杜特尔特家族与马科斯家族之间竞争的又一章节。然而，这一事件的真正意义远比这些表述更为深远，因为它揭示了菲律宾政治、国际刑事法院（ICC）的角色，以及整个印太地区战略格局正在同步发生的转变。

首先，需要理解的是，杜特尔特的审判发生在菲律宾权力格局重组的关键时期。杜特尔特家族与费迪南德·马科斯二世（Ferdinand Marcos Jr.）之间的联盟，代表着菲律宾两大地区性政治势力之间的权力契约。马科斯家族的历史基础位于菲律宾北部，并与马尼拉的传统精英保持密切联系；杜特尔特家族则在南部，尤其是在棉兰老岛（Mindanao），巩固了政治影响力，其政治基础建立在民粹主义话语、治安军事化，以及长期厌倦犯罪和国家治理不力的广大基层民众支持之上。

随着这一联盟的破裂，国际刑事法院成为菲律宾国内政治斗争中的一种工具。这并不意味着马科斯“控制”了国际刑事法院，而是因为菲律宾政府不再继续在政治层面阻止此前保护杜特尔特的各种机制。国际刑事法院完全依赖国家提供的政治合作；如果没有菲律宾当局最低限度的配合，杜特尔特几乎不可能被送往海牙。

与此同时，将此事仅仅归结为家族之间的政治报复同样并不充分。马科斯二世政府正试图重塑菲律宾的国际形象，因为在杜特尔特执政期间，菲律宾长期与法外处决、制度侵蚀以及外交不稳定联系在一起。

在外交政策方面，杜特尔特奉行极具现实主义和模糊性的路线。尽管菲律宾长期保持与美国的军事同盟关系，但杜特尔特主动靠近中国，淡化南海争端，并在公开讲话中多次批评美国和欧盟。在许多情况下，他利用菲律宾的后殖民情绪作为政治工具，将西方关于人权问题的批评描述为外国的虚伪表现。

马科斯二世则改变了这一方向。他的政府大幅深化与华盛顿的军事合作，扩大美国进入菲律宾军事基地的权限，并在南海争端中采取了更加强硬的对华立场。这一重新定位，使菲律宾成为美国在印太地区遏制中国战略中更加重要的一环。在这种背景下，杜特尔特政治影响力的削弱，既符合马科斯执政联盟在国内政治中的利益，也有利于形成一个更加符合美国地区战略利益的环境。这并不意味着美国直接协调了相关司法案件，而是体现了菲律宾国内权力平衡正在发生变化。

另一个经常被忽视的事实是，杜特尔特至今仍然拥有极高的人气。国际媒体的部分报道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印象，即他的被捕意味着政治上的彻底失败。但这并不符合菲律宾国内现实。特别是在马尼拉城市精英之外，杜特尔特依然拥有广泛支持。对于数百万菲律宾人而言，禁毒战争首先并不是一场人权侵犯，而是国家第一次真正展现出打击犯罪、毒品贩运和日常社会不安全感的决心。在这种观念下，强硬甚至暴力的公共安全政策可以与强大的选举合法性并存。杜特尔特并非“尽管存在暴力仍然执政”，而是在许多方面“正是依靠暴力政策而获得执政支持”。公众对其维护社会秩序言论的支持，反映出当社会危机长期存在、传统制度被普遍视为失灵或腐败时，社会往往更容易接受威权式治理手段。

因此，这场审判本身蕴含着巨大的政治风险。如果菲律宾国内将其视为由马尼拉精英支持、外国力量推动的外部强加行为，那么整个司法程序反而可能进一步强化围绕杜特尔特家族形成的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情绪。与此同时，莎拉·杜特尔特（Sara Duterte）的政治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受益于这种“政治迫害”和“外国干涉”的叙事。

此外，该案件还暴露出国际司法选择性执法这一令人不安的问题。许多菲律宾人注意到，一些对重大争议战争负有责任的大国领导人，很少面临类似的司法程序。这进一步强化了一种看法：国际法院往往更积极地针对政治上较为脆弱或处于国际体系边缘的国家。即便是在杜特尔特的批评者当中，也存在关于国际刑事法院究竟能否摆脱这种形象的讨论。

从历史上看，国际刑事法院主要处理的是非洲内战、武装民兵以及国家崩溃等案件。而菲律宾案件则有所不同，因为它涉及的是一位通过民主选举产生的国家领导人，一个制度相对正常运作的国家，以及围绕国内公共安全政策所提出的指控。这极大拓展了国际刑事法院的政治影响范围，也可能为世界其他采取强硬打击犯罪或叛乱政策的政府带来新的先例和担忧。

另一个核心因素是，该案件将如何影响菲律宾未来的政治走向。杜特尔特的审判以及莎拉·杜特尔特遭到弹劾，实际上都与2028年菲律宾总统选举紧密相连。当前真正受到考验的是，未来十年究竟是哪一种政治方案将主导菲律宾：是以杜特尔特家族为代表、具有强烈个人主义色彩的民粹民族主义，还是由马科斯家族及其盟友所代表的传统政治建制的重新巩固。

菲律宾参议员于2026年5月18日在马尼拉参议院议事厅，就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弹劾案宣誓担任陪审员。（图片：VCG）

另一个核心因素是，该案件将如何影响菲律宾未来的政治走向。杜特尔特的审判以及莎拉·杜特尔特遭到弹劾，实际上都与2028年菲律宾总统选举紧密相连。当前真正受到考验的是，未来十年究竟是哪一种政治方案将主导菲律宾：是以杜特尔特家族为代表、具有强烈个人主义色彩的民粹民族主义，还是由马科斯家族及其盟友所代表的传统政治建制的重新巩固。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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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INTO, Joel; SIMONETTE, Virma ; HOLLIGAN, Anna . Rodrigo Duterte: What’s at stake as ICC judges hear charges against ex-Philippine president? BBC News, 2026. Disponível em: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363xd6p1gxo>.

SMITH, Tom. ICC exposes democratic wounds in Philippines. JusticeInfo. Disponível em: <https://www.justiceinfo.net/en/159354-icc-exposes-democratic-wounds-in-philippines.html>.

XINHUA NEWS. Philippine Senate convenes as impeachment court to try VP Sara Duterte. Xinhua News. Disponível em: <https://english.news.cn/20260518/7d04854cea024aeebc961d040d23af11/c.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