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数席位的执政：卢拉选举后的挑战副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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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描绘了卢拉总统面对碎片化的国民议会，以及在没有议会多数席位的情况下治理巴西的政治难题，展现出在高压两极分化的环境下争取支持与建立联盟的必要性。（插图由人工智能生成）

连任阻止了博索纳罗主义者入主总统府，却未能阻止他们在国会扩大影响力。下一届任期将比动员民众更考验政治算计。

卢拉的连任之路并不轻松。他以有效选票的51.79%获胜，而弗拉维奥·博索纳罗获得了48.21%。选举结束后，巴西社会几乎平分为两半，而将于2027年就职的立法机构也反映了这种分裂，其政治倾向甚至比选出总统的选民群体更加偏右。

问题的格局

数字有助于衡量这一执政难题的规模。自由党（PL）赢得了121个众议院席位和28个参议院席位，成为参议院中规模最大的党团。若加上其他与博索纳罗主义立场一致的政党议员，据估计，博索纳罗主义阵营在参议院可能拥有81个席位中的44席。这些数字取决于具体的分类标准。不同分析得出的总数接近，但并不完全相同，而重要的是其大致规模。

在我看来，准确使用政治术语非常重要，因为声称“极右翼仍然掌握着权力”过于简单化。行政权属于卢拉。反对派所掌控的是立法机构，而国会近年来的权力已经显著增强。无论谁担任总统，国会通过预算修正案所获得的权力都不会改变。因此，卢拉面临的问题具有结构性，远远超出政党之间的竞争。任何一位总统都必须与一个掌控大部分自由支配预算的国会进行谈判。

参议院与中间派联盟

困难主要集中在参议院。通过一项宪法修正案（PEC）需要在众议院获得308票、在参议院获得49票；而弹劾联邦最高法院（STF）法官则需要54名参议员支持。政府能够阻止反对派提出的极端举措，但如果没有中间派的支持，就很难推动自身议程。2027年2月众议院和参议院议长的选举，将成为衡量新政治力量对比的第一个指标。自由党拥有28名参议员，还需要获得13名盟友的支持，才能选出参议院议长。掌控议长团，就意味着掌控议程和委员会。

巴西联邦参议院的席位构成及主要投票门槛。图表还展示了重要决策所需的票数：绝对多数（41票）、宪法修正案两轮表决通过所需的五分之三多数（49票），以及弹劾一名联邦最高法院法官所需的票数（54票）。（人工智能生成图片）

分析人士对于与中间派联盟（Centrão）接近所需付出的政治代价，并没有达成共识。政治学家 Carlos Ranulfo 淡化了这一问题，认为卢拉此前已经在一个对其不友好的国会中执政，而且众议院的差距应该不会太大。另一方面，FGV教授 Luciana Veiga 则认为，卢拉所需要作出的政治让步将超过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可能需要作出的让步。

这两种观点都有其依据。中间派联盟仍然是一股决定性力量，而自由党尽管有所壮大，仍然是少数派。与此同时，自由党的增长主要来自对社会民主党（PSD）、进步党（PP）、巴西联盟党（União Brasil）和巴西民主运动党（MDB）等政党政治空间的挤压，而这些政党都出现了萎缩。规模缩小的中间派联盟可能会更加谨慎地进行谈判，而规模扩大的自由党则可能吸引一些原本被政府视为盟友的众议员。

不过，也有一个因素对政府有利。自由党部分增长可以用争取政党资源来解释，而不完全是意识形态认同。如果弗拉维奥落败，加上博索纳罗阵营内部围绕政治遗产的争夺，导致博索纳罗主义的影响力减弱，那么该党团中的一部分议员可能会改变立场。这是一种合理的判断，但归根结底仍然只是一种可能性。

民众动员

在政府盟友中，利用民众动员作为制衡国会的手段，正逐渐成为一种受到重视的思路。废除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6x1）的工作制度，就是最常被提及的例子。这是一个通过公众压力推动议员采取行动的真实案例，也表明进步派阵营已经学会通过简单、协调一致的信息参与社交媒体竞争。

但这种模式存在一些支持者往往低估的局限。首先是议题本身的性质：6x1工作制是一个具体、受欢迎且能够带来直接、明显利益的议题。财政改革或税制改革等影响较为分散的政策，很难动员大规模人群。

其次是政治消耗。持续不断的动员会使支持者感到疲惫，而一个将国会公开视为对手的政府，可能反而会加剧抵制，而不是削弱抵制。第三是缺乏组织基础。卢拉在过去四年中并未采取这一战略。竞选期间的动员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数字领域的意见领袖，例如众议员安德烈·雅诺内斯（André Janones），但这些人并非政府机构，也未必能够将竞选期间的影响力转化为执政资源。

此外，还存在一种政治判断上的风险。近半数选民投票支持反对派，如果将这部分选民视为一个统一的“极右翼”群体，就是一种战略性错误。因为执政也意味着回应这个国家这部分人口所面临的问题，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选举获胜就消除了他们不满的原因。其中一部分选民是出于经济、安全或价值观方面的考虑而投票，他们也可能被愿意倾听其诉求的人所争取。仅仅将他们视为敌人，就等于放弃了一个民主右翼本身也在争取的政治空间。

利益攸关之处

政府面临着两种相反的风险。第一种是少数派政府陷入停滞，不断在投票中失利，并眼睁睁地看着预算由其他人决定。第二种则是政府为了维持执政能力而作出过多让步，以至于当初使其赢得选举的政治纲领所剩无几。许多人所主张的出路，即将与中间派联盟的政治协商和街头压力结合起来，确实具有可行性，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实际上，卢拉必须在三件相互牵制的事情之间取得平衡：在不稀释执政纲领的前提下进行谈判，在不切断政治桥梁的情况下施加压力，以及维持一个广泛执政联盟的团结——而当竞选结束后，这个联盟失去了共同的敌人。最终结果将更多取决于计算选票、选择斗争领域以及接受阶段性失败的能力，而不是政治口号。2027年2月的选举将是对这种能力的第一次具体检验。